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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时齐还在屋内呼呼大睡。 天彻底黑了,尹书生发现屋内连灯都没有,便吩咐道:“掌灯。” 吩咐一声没听见回答,尹书生听着屋内动静,老婆在厨下做饭,儿子竟然也不在门前服侍? 他脸上有了一丝阴沉,提起声音再次吩咐:“掌灯!” 吕氏闻言从厨房匆匆忙忙进来,点好油灯送到尹书生的身边,悄悄看他的脸色。 尹书生冷冷问道:“珍儿呢?又去哪儿玩耍了?” 吕氏真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,赔笑道:“许是铺子里有事耽搁了。” 一家供不起两个书生,尹书生自认为比儿子成器,就让儿子在家听自己教导读书,白天去药铺当学徒。尹珍能读书识字,也跟药铺坐堂的老大夫学了些岐黄之术,尹书生又埋怨儿子不务正业。 吕氏这么解释开脱一番,尹书生又嘲笑道:“不紧着读书,倒真琢磨去做医匠。” 能识文断字的大儒,多半都通读医书、知晓医理,认为开个方子治病不在话下。尹书生也认为医术只是读书人的副业,反正熟读好了,医术哪有不会的?大儒通医,大医却未必通儒。高低可见。 吕氏还惦记着锅里的菜,唯唯诺诺一句,赶忙去了厨房。 饭做好了。 “尹珍”还没回来。 尹书生和吕氏一起吃了饭,总没有爹妈饿着等儿子的道理。 直到吕氏端来热水伺候丈夫洗了脚,夫妻俩打算回屋休息了,尹书生才听见儿子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……他将门一推,发现胖墩墩的儿子裹着被子,睡得正香。 这让尹书生大发雷霆,转身抢过吕氏端着的洗脚水,噗地泼了儿子一脸。 乐时齐吓得从床上惊醒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尹书生——他恍惚地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,镇定下来才想起这就是自己的亲爹——要了命的亲爹。 “你好大的体面。回来家中为何不向父母请安?父母未曾安歇,你倒是先躺下了。哪家子女似你这等不孝不勤?真畜生也。”尹书生怒道。 乐时齐浑身上下还在痛,吓得颠颠儿地下床跪下,哭着解释:“爹,儿不曾出门。” 这句话就更惹祸了。 尹书生两只眼睛都瞪圆了:“你……不曾出门?” 乐时齐心想,被你打一顿差点死过去,哪里还能出门……他努力想了想,才记起自己应该去药铺干活。因家里距离药铺不远,吕氏遵从尹书生的吩咐,去和药铺掌柜商量,每天叫尹珍回家吃饭,药铺每月多给尹家二十钱,算是尹珍的食宿钱。这也是看在尹书生是个读书人的面子上才有的待遇。 教训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