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司马懿 我可说了会出事啊你们不听拉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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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不掩饰的怒意。 “我倒是觉得魏将军所言甚是。竖子无谋,何不杀之?诸位是真糊涂,还是装糊涂?!” 他冷笑道。他顿了顿,目光从荆襄派众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,嘴角勾起一个冷厉的弧度。 “丞相临行前,千叮万嘱,街亭要道,当道扎寨,据守汲道,无令不可擅动!马谡字字应下,转头就违了节度,舍水上山,把数万将士的性命、大汉北伐的基业,当成了他纸上谈兵的赌注!” 他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拔高到了几乎是吼出来的地步,震得帐顶的积灰簌簌落下。 “如今大军溃散,街亭失守,我军粮道退路尽断,险些万劫不复,诸位竟还在为他求情?!” 吴懿是东州派的领袖,更是刘备的穆皇后兄长,蜀中宿将,跟着刘焉入川,历经两朝,在军中威望极重。 东州派本就与荆襄派素有龃龉,看着荆襄派子弟占据要职,早已心存不满,如今马谡闯下塌天大祸,荆襄派众人竟还想保他,吴懿哪里忍得住。 他这话一出,身后的益州本土派官员也是瞬间跟上。 治中从事张裔冷着脸道:“吴将军所言,句句在理!” “我蜀中儿郎,跟着丞相北伐,抛家舍业,九死一生,就因为马谡一人刚愎自用,死在了街亭南山!” 他这番话咬得极重,尤其是“蜀中儿郎”四个字,几乎是含着血说出来的。 “如今他弃军逃亡,置三军将士于死地,此等罪将,若不严惩,何以告慰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?何以服三军之心?何以对蜀中百姓?!” 虽然东州派与益州派其实互有嫌隙,但是在排外这件事上是真不含糊。 向朗苦笑的摇了摇头,自知理亏,只好默不作声,退在一边。 诸葛亮没有喝止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帐内剑拔弩张的两拨人,袖中的手慢慢攥成了拳。 他比谁都清楚,这场争吵的核心,从来不是马谡该不该杀。 而是蜀汉朝堂之上,盘根错节的派系之争。 先主崩于白帝城后,蜀汉江山风雨飘摇,荆襄派、东州派、益州本土派,三方势力互相制衡,稍有不慎,便会引发内乱。 他执掌朝政以来,殚精竭虑,平衡各方,既要重用荆襄旧部稳固根基,又要拉拢东州派、安抚益州派,凝聚人心,只为共图北伐大业。 可今日起,只怕是要事与愿违了…… “不错!” 帐内还在继续。蜀郡太守杨洪紧随其后,声音更是掷地有声:“丞相素来赏罚分明,军法无情!” 他冲诸葛亮拱了拱手:“马谡违令致败,弃军逃亡,罪在不赦!若因他是荆襄旧部,便从轻发落,日后这军中法度,还有谁会遵守?这大汉的江山,还坐得稳吗?!” “杨太守,慎言!” “幼常之才,丞相最知。街亭之失,未必全是幼常一人之过。副将王平,蜀中人也,自号谨慎,裨将李盛、张休等人也都是宿将,何以全军溃败至此?其中曲折,恐怕非一封急报所能尽述。” 长史杨仪终于坐不住了,冷冷的逼视杨洪:“莫不是杨太守在含沙射影的暗示是我们荆州人误了这汉家天下吗!” 杨洪毫不退让,迎着杨仪的目光冷笑道:“哦,杨长史何必急着对号入座?我说的是军法,说的是公道,与荆州人益州人有什么相干?” “好一个军法,好一个公道!” 杨仪的声音也拔高了:“北伐大业是丞相谋划、三军将士齐力的结果,不是你益州一家的功劳。如今街亭有失,你们便急着要杀人立威,迫不及待要打压我荆襄旧部,这算哪门子的公道?” 是啊,诸葛亮心中一叹,闭了闭眼,长睫垂落,遮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情绪。 马谡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弟子。杀了他,荆襄派必然人心浮动;可不杀他,军法又何在? 马谡,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弟子,是荆襄派年轻一辈的旗帜,更是他为蜀汉培养的未来栋梁。 马良殉国之后,他看着马谡就像看着马良的血脉延续,把一身的兵法学问倾囊相授,指望他日后能接过大任。 可偏偏在最关键的一战里,这个他最信任的弟子违了节度,闯下了塌天大祸。 杀了他,荆襄派必然人心浮动,派系平衡被打破,朝堂必生内乱;可不杀他,军法何在?民心何在?东州派与益州派必然不服,三军将士必然心寒,他这个丞相,日后还如何号令三军,执掌朝政? 更何况,街亭一失,北伐大计毁于一旦,数万将士埋骨他乡,他身为三军统帅,本就有识人不明、用人不当之过,又岂能再徇私枉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