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9章 雾锁沧溟探敌寨渔舟暗藏破阵心
渤海之晨,雾气如乳,将千里沧溟晕染成一片混沌。 梁山百余艘战船首尾相连,如蛰伏的巨兽,静卧在符家寨口外十里的海域深处。 船帆尽数落下,橹桨轻摇时只溅起细碎的水花,连船板缝隙间的吱呀声,都被海浪的呜咽悄悄掩盖。 晁盖身披玄色软甲,立于“破浪号”主桅之下,目光穿透层层雾霭,望向岸线方向。 那雾浓处,隐约可见滩头轮廓,却连守军的影子都难以分辨。 身旁,阮氏三雄已换妥渔民装束,粗布短打,裤脚挽至膝头,脚下踩着草鞋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鱼腥气。 阮小二背上斜挎着丈八铁叉,却用破旧的渔网层层包裹,乍一看只像捆着些渔具; 阮小五腰间别着水刀,外头套了个渔篓,篓里放着几尾刚从海中捕捞的海鱼,活蹦乱跳; 阮小七则扛着一把破旧的鱼叉,叉尖锈迹斑斑,仿佛早已不堪使用。 “三位贤弟,此番探营,重中之重是摸清金军防御布置,尤其是寨墙、望楼、火炮位置,还有守军人数与懈怠程度。” 晁盖声音压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, “切记不可暴露行迹,若遇盘查,便以捕鱼迷路为由应对,金军本就轻视海路,想来不会深究。” 阮小二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: “哥哥放心!俺兄弟三人在石碣村打鱼时,就常扮作各色人等应对官府盘查,这点伎俩不在话下。” “保管把符家寨口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,连他们灶房有多少米缸都给你数明白!” 阮小五点头附和: “金军自恃有渤海天险,又认定我等梁山军皆是旱鸭子,防御必定松懈。” “俺们正好趁虚而入,探得实情,好让哥哥大军一举登陆。” 阮小七性子最急,已拽着渔船的缆绳跃跃欲试: “哥哥快下令吧!再磨蹭下去,雾散了可就不好行事了。” 晁盖一点头,挥手道: “去吧,务必小心,午时之前,我在船上等你们消息。” 三人应声,带着二十名同样扮作渔民的精干将士,登上三艘小巧的渔船,缓缓划向岸边。 渔船在雾中穿行,如三片柳叶,悄无声息。 雾汽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丝毫未影响众人的警惕。 半个时辰后,渔船渐渐靠近滩头。 雾气稍淡,符家寨口的防御工事已隐约可见。 阮小二示意众人放慢划桨速度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岸线。 滩头之上,一道夯土筑起的土墙蜿蜒铺开,高约两丈,厚近三尺,墙头上插着稀疏的旌旗,大多耷拉着,毫无生气。 土墙内侧,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木制望楼,高约三丈,望楼上本该有哨兵值守,此刻却只有一座望楼里趴着个身影,脑袋一点一点,似在打盹。 土墙前方,挖有一道宽约丈余的壕沟,沟内并未注水,只有些干枯的杂草,显然早已失去了防御作用。 壕沟外侧,散落着几处拒马,木头早已腐朽,上面的铁刺也锈迹斑斑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 金军守军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土墙下,大多裹着厚重的棉衣,甲胄歪斜地挂在身上,有的甚至干脆脱下甲胄垫在身下坐着。 不少人蹲在沙地上,围着一堆篝火闲聊,嘴里说着晦涩的女真语,间或夹杂着几声哄笑。 有几人靠在土墙上打盹,嘴角流着口水,呼噜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。 远处的官道旁,拴着几十匹战马,也是无精打采地低着头,啃食着地上的枯草。 “果然如哥哥所料,这帮金狗全然没把防御当回事!” 阮小七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不屑, “你看他们那样子,倒像是来海边度假的,哪里像是打仗的士兵!” 阮小五目光落在土墙中段的一处缺口上,那里的夯土塌了一块,露出里面的黄土,却无人修补。 “你看那处缺口,正好可以作为登陆的突破口,土墙不高,将士们搭着梯子就能爬上去。”他又指向望楼, “望楼虽有四座,但只有一座有望哨,且毫无警惕,届时只需派几人悄悄摸上去,便能轻易控制。” 阮小二则留意着金军的武器装备,只见他们的长矛、弯刀随意地靠在土墙上,有的甚至插在沙地里,无人看管。 “他们的兵器都没随身携带,一旦遇袭,根本来不及拿起武器抵抗。”心中已有了计较, “而且看这人数,约莫只有五百余人,分散在两里长的滩头上,兵力十分薄弱。” 渔船慢慢划到离滩头不足百米处,一名金兵终于发现了他们,懒洋洋地站起身,挥了挥手,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道: “干什么的?不许靠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