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总攻
三更的梆子敲过,韩滔站在营寨东南角的了望塔上,望着天边残月隐进云里。 怀里的火折子揣得发烫,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,铁环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 草料场那边隐约传来马匹不安的刨蹄声,他知道,那包巴豆粉已经发了力。 子时三刻的梆子刚落,韩滔摸出三支火把,“嚓”地擦亮火折子。 火苗舔上浸过油的麻布,“噼啪”燃起三团橘红的光,在黑夜里像三颗跳动的星。 韩滔举了片刻,见东南方的黑暗里似有黑影一闪,便吹熄火把,转身顺着塔梯滑下去,靴底沾着的火星在草上留下几个焦痕。 三十里外的青石岭,戴宗的神行甲马刚解下,便一头撞进王进的中军帐。 “天尊哥哥!韩将军得手了!东南角三支火把,错不了!” 戴宗跑得急,额上的汗珠子砸在地上,溅起细尘。 王进正对着沙盘推演,闻言猛地直起身,案上的令旗被带得飞起来。 “好!”王进抓起一支令箭拍在案上, “戴宗,再劳你一趟——速去东北山坳,叫鲁智深带步军即刻南下,卯时前务必合围官军西翼!” “得令!” 戴宗刚要转身,又被王进叫住。 “告诉鲁提辖,留一条西南方向的口子,别逼得太紧。” 王进的手指在沙盘上的官军大营周围画了个圈,“咱们要的是活口,不是尸山。” 戴宗脚不点地地去了。 王进再抓令箭: “林冲听令!” 帐外的林冲应声而入,丈八蛇矛斜倚在肩头,甲叶碰撞得脆响。 “末将在!” “你率五千步军,从官军左翼的芦苇荡迂回,卯时三刻发动攻势,只许佯攻!” 王进在沙盘上点了点,“记住,见了韩滔、彭玘,尽量留活的。” “林冲明白。” “余下人马随我来,正面强攻中军!”王进将最后一支令箭交给身旁的吴用, “史文恭、花荣、索超守寨,护住青石岭后路,谨防官军反扑!” 众将齐声领命,帐外顿时响起甲胄摩擦、马蹄踏地的声响,像春雷滚过山谷。 次日天刚蒙蒙亮,官军大营的号角就炸响了。 呼延灼披挂整齐,刚跨出中军帐,就见探马连滚带爬地冲来: “将军!不好了!梁山贼寇杀过来了!” “来得正好!”呼延灼按了按肩头的箭伤,双鞭在手里转得呼呼响, “传我将令,连环马营即刻列阵,让王进那厮尝尝铁甲的厉害!” 呼延灼大步往马厩走,却见几个马夫慌慌张张地跑来,脸上满是汗: “将军!马、马都站不起来了!” 呼延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冲进马厩时,一股酸臭扑面而来。 三千匹战马个个卧在地上,浑身抽搐,尾巴扫得地上的草料乱飞,有的竟直接屙在了马槽里。 呼延灼揪住一个马夫的衣领: “怎么回事?!” “小的也不知道啊!”马夫哭丧着脸, “今早给马添料,刚吃两口就全倒了,像是中了毒……” “废物!”呼延灼一脚踹开马夫,冲到草料堆前抓起一把闻了闻,只觉一股怪味冲鼻——那是巴豆混着草料的酸气。 呼延灼猛地回头,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周围的亲兵,最终落在匆匆赶来的韩滔、彭玘身上。 “将军,事急矣!”彭玘急得满脸通红, “梁山人马已在营外列阵,左翼隐约有鼓声,怕是要合围!” 话音刚落,营外传来震天的呐喊。 呼延灼登上了望塔,只见正东方向尘烟滚滚,王进的大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; 左翼芦苇荡里刀枪如林,隐约能看见林冲的蛇矛缨; 更远处的西南方,黑压压的步军正往这边涌,领头的那员胖大和尚,分明是鲁智深! “连环马废了,守不住了!”韩滔在他身后沉声道, “将军,趁西南角尚未合围,咱们冲出去!留得青山在,等凌振的火炮营到了,再踏平这青石岭不迟!” 呼延灼望着营外潮水般的梁山人马,又低头看了看马厩里哀鸣的战马,双鞭“当啷”砸在塔板上。 “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!”呼延灼咬碎了牙,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绝境, “传我令,亲卫营断后,其余人马随我往西南突围!” 营寨的栅栏很快被梁山军撞开,喊杀声混着兵刃碰撞的脆响,在晨光里撕开一道口子。:()水浒:我王进不打酱油